Letizia

我还是没能记住梦里男朋友的名字

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  自己和父母搬去了海边小镇,出了家门沿着花团锦簇的下坡路散步就会看到大海。邻居家里的小哥哥们都特别可爱,平时很关照我。社区里每个人都穿的很体面直着腰板,会彬彬有礼地跟你聊一聊最近的小故事。
  直到病毒爆发的一天。
  远远看着外面的僵尸缓缓向家的方向移动过来,我和家人开始逃亡。明明手拉着手,无奈人山人海最后和他们走散。回头的时候满目只剩下拉扯着活人的丧尸,耳中的惨叫渐渐远去,我仅仅拼命地往前跑,本能的跑,大口吸入    粘稠的空气和绝望。
  似乎是在跑的过程中,依稀回忆起来的事情。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,看着宁静安然的社区,不禁想象过病毒爆发之后这里该有多破败,不堪。
  接着我遇到了一堵高墙,虽然千疮百孔但仍然起着基本的防御作用。看着人们拼命地从破洞里挤出去,但是我却被人潮越推越远。急躁和生的欲望几乎让我放弃思考,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,接着便轻盈地越过了人群翻过了高墙。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,落地之后的我仍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,就那样继续向前跑着,忽略了所有的声音和景象,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正常。
  快要出城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,在惊恐中被枪支威胁着按照秩序向前移动。我几乎是颤抖着缓缓跟在人们身后,拥挤的场地出了奇的安静,呼吸间流淌着最原本的对死亡的恐惧。时间过得很慢,也很刺骨,仿佛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。突然左边的人有了动静——是丧尸化完成的声音。我觉得我可能坚持到这里已经是最棒的了,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接着好像被人拉住了,再等我睁开眼睛已经脱离了灾难中心。回头一看,那人是我的同班同学——虽然搬家转校后在学校并没有说过什么话就是了。
  我问他:“你跑出来啦。”
  他回答是。
  “那你见过我的父母吗。”
  “……很多人发现子女不见之后就原路返回了,你父母可能也是。”
 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,但是心里一瞬间竟然开始讨厌他。这种事情未免太残忍。
  接着他跟了一句:“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你了。翻墙的时候,我也在。”
  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吧,我只记得单纯的过了一道墙,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我不正常的事情,就轻轻地嗯了一生算应了。
  之后的路他一直拉着我的手,沿着火车轨道一路向外,仿佛走了很久很久。中途呜呜过去了几辆火车,我知道那是运送在城外变异成丧尸的人的,倔强地扭过头不愿意看。每次听到火车的声音,他的手就握的格外紧一些。有一次我忍不住跟他说:“如果我逃了出去发现我父母不在,我就自杀。”但是他一直没有说话。其实我也不指望他说什么,那个下午就这样一直沉默地拉着手往前走。
  再后来终于走到了有活人的地方,仍然是枪支逼迫着我们向前,最后被分配到了一栋破旧的宿舍楼。走廊外就是火车轨道,我和他慢慢上楼的过程中,我告诉他我想听一首英文歌,他拿出手机用仅剩的电量给我放了。听到旋律的时候我笑了出来,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笑过,他看着我也笑,我们在狭小的楼梯间带着与环境不同的表情和心情,仿佛自己还生活在最初的以前。
  我们被分配到了二楼,但是这仍然只是阴谋。被人们拿着枪逼到角落的时候我才意识到,当初轻松翻过墙的我和拉着我瞬间逃脱的他,都并非普通的人类。其他房间里蜷缩的幸存者用惊恐厌恶的表情看着我们,接着他们放出了一只丧尸。是女性,她哭着说自己是新娘就要结婚,想把我身边的人从楼上直接扑下去。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坚定过,对着哭喊着的丧尸说:“嗯,我也是。”
  三个人一起从栏杆上翻了下去,刚好落在了运送丧尸的火车里。我和他拼命地想躲避啃食,但是没能拉住彼此的手。
 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没有在攻击我,我知道自己不再是人类了。清醒的思路没有让我觉得不可思议,火车停下来的时候我便缓缓向下走去——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的。迎接我的是我变异了的父母和邻居。邻居家的小哥哥亲切的问我有没有带行李回来,父母则是笑着说你回来了。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熟悉的街区,安然无恙,只不过居民不再是人类,仅仅如此。接着邻居手指了指我身后,是他慢慢从车上走了下来。“这不是你们班同学吗。”我妈笑了,“来家里坐一会吧。”
  可能是太激动了,我一个箭步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,然后大声告诉我父母,这是我男朋友。他的脸似乎没有受到变异太大的影响,向以前一样。我看着他微微地笑,抬头跟我母亲说了句阿姨好。
  原来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,就那样慢慢向前拉着手,不吃不喝不睡仍然精力充沛。从最开始我们虽然不是丧尸,也并非人类。邻居家有一位小哥哥似乎逃脱成功了,大家围成一圈坐在客厅里祝福他。我笑着提起来以前想象过丧尸化的街区,如此看来并非满目疮痍,仍然和往常一样温馨。
  没有关系,因为我们拥有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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